探索可口可乐研发过程与商业秘密保护 ——INTA周边的知识产权系列之一

一、机缘巧合

2024年5月，国际商标协会（INTA）第146届年会在亚特兰大（Atlanta）佐治亚世界会议中心（Georgia World Congress Center）成功举办。期间，来自全球的9650余名知识产权从业人员、商界领袖、品牌所有者、政府官员参与了这场知识产权盛宴。在专业的知识产权交流之后，我们突然发现了一颗藏在会场周边的彩蛋——可口可乐公司（Coca-Cola Company）的总部也在亚特兰大。不仅如此，可口可乐公司开设的可口可乐博物馆——“可口可乐世界”（World of Coca‑Cola）距离INTA会场仅仅0.6英里，从INTA会场步行穿过百年奥林匹克公园（Centennial Olympic Park）就能到达可口可乐世界。

作为全球最大的软饮料公司，可口可乐公司（Coca-Cola Company）从1886年诞生至今已经有近140年的历史，在竞争如此激烈的饮料市场中，其能长盛不衰的秘诀除了具有良好的商业策略，与其严密的知识产权保护策略也密不可分。

除此之外，作为一名知识产权从业者，我对可口可乐公司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在我刚入行的时候，就在无数次的知识产权课程中听过可口可乐公司的知识产权保护策略，以及可口可乐公司采用商业秘密（trade secret）的方式保护其可乐配方的授课案例。所以当得知可口可乐公司总部就在附近的一刻，我们立刻决定一定要到可口可乐公司看一看。

趁着会议间隙，我们去了可口可乐公司的世界可口可乐博物馆（World of Coca-Cola），怀揣着对可口可乐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策略的敬佩和对可口可乐神秘配方的好奇，一趟可口可乐博物馆的探索之旅，就此开启。

二、探索可口可乐的发明历史

可口可乐的配方于1886年由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药剂师约翰·彭伯顿（John Stith Pemberton）发明而成。由于彭伯顿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受伤，并染上了吗啡之瘾，彭伯顿最早发明可口可乐的本意是作为一种药用补品，作为神经滋补剂、精神辅助剂和头痛药出售，用来治愈吗啡成瘾。

因此，可口可乐原始配方中含有酒精、古柯叶提取物和可乐果提取物，彭伯顿将其命名为“Pemberton’s French Wine Coca”；其中，古柯叶含有微量的可卡因，可乐果则提供了咖啡因，进而可以改善神经衰弱和疲劳的问题。

但是，由于亚特兰大市在1886年通过了禁酒法，彭伯顿不得不调整原始配方，并用糖代替了红酒，以去除配方中的酒精成分。于是，他又发明了一种无酒精的碳酸饮料，这也是今天可口可乐配方的基本雏形。

三、可口可乐的商业秘密保护

可口可乐的配方被视为世界上最著名的商业秘密之一。为了保护这一商业秘密，可口可乐公司采取了多层次、多方面的保密措施，以确保配方的安全性和保密性。作为可口可乐公司的最高机密，该配方最初存放在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一家银行的保险库里，直至2011年才转移到这座世界可口可乐博物馆。

博物馆内有一个保险库被称为“秘密配方的金库（Vault of the Secret Formula）”，据说里面保存着可口可乐的配方，来博物馆里参观的人会被16个360°覆盖的高清摄像机监控，参观者体貌特征都会被视频录制下来，并全部记录在档案中。如下图，是我们在参观过程中被采集的照片。

参观过程中被采集的照片

秘密配方的金库中并未真正展示配方内容，而是通过虚实结合的方式，增强公众对这个秘密的好奇感和神秘感，所有的参观者可以看到保险库的外观，但里面的实际内容始终严格对外保密。

四、选择商业秘密保护的优势

可口可乐公司选择采用商业秘密的方式对配方进行保护的优势在于：

1. 采用商业秘密保护具有无限期的保护期限

专利制度的核心理念是发明人公开其发明的详细信息，以换取在一定期限内（通常为20年）的独占权。在专利有效期内，专利持有人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制造、使用、销售或进口该发明。但是，申请专利的必要条件是必须公开相关的技术方案，这就使得可乐的配方无法获得超过专利保护期限的保护。

相对于专利而言，商业秘密保护在理论上可以是无限期的，只要公司能够有效地保持秘密不被公开或泄露，就能持续地依托商业秘密这一手段保护其核心竞争力。也正依赖于商业秘密的保护策略，使得可口可乐公司在从1886年诞生至今的近140年的历史里，在竞争如此激烈的饮料市场中始终保持持续的竞争力，长盛不衰。

2. 采用商业秘密保护可以避免核心技术的公开

可口可乐的配方中包含多种成分，其中一些成分的含量非常微小，但是这些含量非常微小的成分对风味也有着重要的影响，这些成分相互作用，最终形成了可口可乐独特的风味和口感。采用商业秘密保护可口可乐的配方，除了保护时间可以无限延长，采用商业秘密保护核心机密时，不需要公开技术细节，从而可以防止竞争对手获取和模仿核心技术。

反言之，可口可乐一旦公开其配方，将使得竞争对手能够轻易复制，即使申请了专利，在后续的维权过程中也很难检测到相关的配方组成。例如，可口可乐配方中某些成分的含量非常低，可能仅为百万分之一，但是采用现有的检测手段却无法被检测得到，即使申请了专利权，可能也很难通过专利的方式进行举证和维权。当然，可口可乐公司选择采用商业秘密方式保护其配方，与其配方技术壁垒大、反向工程难度高、侵权取证难度大等特点息息相关；也正是由于这个特点，可口可乐公司才制定与其相匹配的保护策略。但是，对于某些很容易被反向工程的产品，或者销售之后就公开技术方案的产品，采用专利权可能是更优的保护策略。

3. 商业秘密具有更强的保护力度

泄露商业秘密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构成刑事案件，面临更严厉的法律制裁。例如，在美国侵犯商业秘密的刑事犯罪受到《经济间谍法》（Economic Espionage Act of 1996，简称EEA）规制，在中国相应侵权的刑事犯罪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制。这种法律保护力度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更为强有力的威慑，进一步防止泄密行为的发生。

例如，在2006年有三名可口可乐公司员工试图出售公司机密信息，包括新饮料配方样品，但他们的计划被FBI挫败，并被逮捕，可口可乐公司随即采取法律行动，确保商业秘密的安全。再如，华裔美籍科学家You Xiaorong等人被起诉窃取美国可口可乐公司的商业机密，并于2022年5月被判在联邦监狱服刑14年。

五、结束语

可口可乐公司基于其创新的特点，充分利用商业秘密的保护策略，为公司赢得了百年的竞争优势。依托专业的知识产权团队，选择适合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周全地保护创新成果，是企业长期发展的不竭源泉。可口可乐通过严密的商业秘密保护，不仅保持了市场上的独特竞争力，也为其他企业树立了成功的典范。